作者：Krieger，Castle Labs

编译：Saoirse，Foresight News

原标题：为何说比特币还不是数字黄金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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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金羊毛传说到南非金矿，人类始终在不懈追逐这种崇高而神秘的宝藏。

黄金宛如被捕获的阳光，而事实上，它或许真的源自宇宙 —— 科学家认为，黄金是由垂死恒星（即超新星）碰撞产生的。地球的大部分黄金被困在行星核心，其余部分则由陨石带到了地表。

纵观人类历史，黄金一直是商业活动的核心商品。

若将人类有史以来开采的所有黄金汇聚在一起，会形成一个每边约 20 米的立方体，重量约达 17.6 万吨。

如此巨额的财富竟能被存放在一座仓库中，实在令人惊叹。股票、艺术品、石油或收藏品往往需要占据庞大的地理空间或行政资源，而黄金却拥有独特的便携性。

黄金是终极的价值储存手段，因为它不存在交易对手风险，是唯一一种不属于任何人负债的资产。摩根大通曾言：「黄金是货币，其他一切都是信用。」黄金较高的存量流量比确保了其稀缺性，使其免受法定货币任意贬值的影响。从古代吕底亚的硬币到现代各国央行的储备资产，数千年来，黄金始终保持着价值储存的功能，在金融、政治和社会动荡时期，充当着流动性强且稳定可靠的「压舱石」。

但近来，一位新的「货币」头衔争夺者应运而生。

尽管与传统金属截然不同，但凭借波动性和加密特性，比特币等加密货币被吹捧为「黄金杀手」。

比特币常被称作「数字黄金」，它未来能否取代黄金？若真能取代，摒弃这种历史悠久的资产是否可取？

本文将结合现代经济、去中心化金融（DeFi）及货币属性，探讨黄金与比特币的定位。随后，我们将通过对比分析，判断这两种资产能否在竞争激烈的宏观环境中共存，并结合当前趋势，分析比特币是否具备「数字黄金」的属性。

归根结底，资产的多样性或许只会对全球经济有益。而法定货币 —— 一种价值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任意货币政策的资产 —— 很可能会被更纯粹的货币形式所取代。黄金，或是某种尚未被发明的资产，或许能摆脱法定货币固有的贬值困境。在当前依赖债务的经济体系中，法定货币存在着致命缺陷。

黄金在金融领域的历史遗产

几个世纪以来，黄金一直是金融体系的支柱，作为唯一的储备资产，其地位并非由法律确立，而是由宇宙的物理法则所巩固。正如美联储前主席艾伦・格林斯潘（Alan Greenspan）在 1999 年的著名证词中所说：「黄金仍是世界上终极的支付形式。在极端情况下，没有人会接受法定货币，但黄金永远会被接受。」黄金之所以能被全球普遍认可，源于其独特的内在品质，这些品质使其区别于其他所有物质，并奠定了它作为价值储存手段的持久地位 —— 也就是亚里士多德所说的「稳健货币」，具体体现在以下五点：

• 耐用性：黄金是贵金属，几乎不受大多数化学反应的影响。与白银不同，它不会氧化或失去光泽，能长期保持稳定的物理特性。这种化学独特性使其在经济储备和高科技基础设施（如电动汽车、无人机、防御系统、火箭）中都能发挥可靠作用，而且黄金不会生锈。

• 可替代性：黄金质地柔软且具有延展性，易于塑形、铸造和分割。这使得它能被标准化为可互换的硬币或金条，相同重量（传统单位为盎司或克）和纯度（最常见的为 14K、18K、24K）的黄金单位本质上完全一致。

• 稳定性：黄金是可靠的价值储存工具。其稀有性与实用性（尽管成本高昂，但仍是关键工业应用的最佳选择）使其能长期保持价值，这与普遍面临通胀问题的法定货币形成鲜明对比。此外，黄金不存在交易对手风险，这进一步巩固了其终极价值储存手段的地位。

• 便携性：作为一种密度高、价值高的金属，即使是少量黄金也蕴含巨大价值。这种高价值重量比使其能高效运输大量财富，这一点远超白银、艺术品或其他大宗商品 —— 人们甚至可以在口袋里装半公斤黄金。

• 可识别性：黄金的独特属性使其易于验证，像 Sigma 这样的现代仪器能立即检测出假黄金。

由此可见，黄金是近乎完美的价值储存手段，但也存在一个缺陷：黄金不是可流通的信用卡，也不是一行代码。即便是持有少量金条的普通人，运输黄金也如同运输铀一般繁琐 —— 若忘记填写相关文件，海关官员有权没收黄金，并将其中很大一部分作为罚款留存。此外，黄金还可能面临被盗、剪凿、藏匿、挪用等风险，且由于人为失误，黄金也可能不慎丢失。

1940 年的「鱼行动」便是这种后勤困境的典型案例。当时纳粹德国步步紧逼，英国不得不秘密将 25 亿英镑的黄金储备运往加拿大，以防止被德军缴获，这成为了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实体财富转移行动。而如今，只需一次点击，就能完成数万亿美元的转移。

国家掠夺黄金的最臭名昭著案例，当属富兰克林・D・罗斯福（Franklin D. Roosevelt）在 1933 年颁布的《第 6102 号行政命令》，该命令将美国公民持有货币黄金定为违法行为。与密码或助记词不同，黄金无法被「记在脑子里」—— 它必须被实际持有，一旦被发现，就可能被夺走。而且黄金没有收益，不产生股息，还需承担高昂的存储和保险成本。世界上大部分黄金都存放在伦敦、瑞士、新加坡或曼哈顿的金库中，在黑暗中静静存放，如同被遗忘的古老神秘狮身人面像。

当然，人类虽难免犯错，却极具创造力，必然会为这种「野蛮的遗留物」寻找更好的替代品。尽管黄金本身已近乎完美，但金融体系的飞速发展，使得创造一种现代等价物成为必然。比特币源于对传统金融陈旧模式的不满和革新意愿，其诞生本意是对抗现有体系，却很快形成了远超初衷的新范式 —— 它有可能被视为「数字黄金」的等价物！

加密货币的崛起

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，中本聪发表了题为《比特币：一种点对点的电子现金系统》的白皮书，提出了一种无需中央可信机构即可解决「双花」问题的方案。

若说黄金是「天生的货币」，那么比特币就是「计算机工程造就的货币」—— 它稀缺、难以「开采」、数量有限且不可摧毁。

区块链的发明引发了各类数字资产的「寒武纪大爆发」，其中一些颇具价值，但更多则毫无用处。由于比特币的供应量固定为 2100 万枚，它迅速扛起了「数字黄金」的大旗，而其他代币则纷纷涌现，以填补不同的经济领域空白。

2011 年，莱特币将自己定位为「比特币黄金背后的白银」，主打更快、更廉价的交易。四年后的 2015 年，以太坊引入了「世界计算机」的概念，用具备活性、可编程的智能合约，取代了黄金那种被动的价值储存功能。尽管以太坊的价格表现不尽如人意，但它已成为市值第二高的加密货币，且至今仍保持领先地位。

门罗币（XMR）和 Zcash（ZEC）等隐私币试图重现实体现金和黄金的匿名性 —— 这正是比特币公共账本所缺失的特性。今年，受「隐私概念」推动，这些隐私币价格暴涨，而传统代币则大幅下跌。山寨币、主流币乃至比特币纷纷走低，Zcash（如今还有门罗币）却逆势上涨，让许多做空者损失惨重。不过，这类代币的总市值仍微不足道，不足以对比特币构成实质性挑战。

最终，像 Solana 或 MegaETH 这样的高性能区块链，为追求速度而牺牲了去中心化，其目标是实现纳斯达克级别的交易处理速度，而非传统电汇的速度（即互联网资本市场的速度）。它们成功吸引了创业者、机构和银行的关注，但 Layer1/Layer2（底层公链 / 二层网络）的格局已极为庞大，目前尚无法判断哪一个能长久存续。

21 世纪 10 年代的行业主流叙事并非「共存」，而是「相互湮灭」—— 每一个新趋势都会取代前一个趋势。灰度投资公司 2019 年备受争议的「抛弃黄金」（Drop Gold）宣传活动，完美体现了该行业急于取代贵金属的狂热心态：广告中将黄金投资者描绘成拖着沉重「亮闪闪石头」、疲惫不堪的西装人士，而时髦的千禧一代则携带着数字财富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。

2018 年 1 月至 2020 年 1 月期间比特币与黄金的价格走势对比

黄金沉重、有形、属于模拟形态，而加密货币则无重量、数字化 —— 简而言之，它被视为「未来的货币」。然而，在比特币尚处于密码朋克小众圈子的阶段，就宣扬「黄金已死」，或许只是一种廉价且考虑不周的营销手段。但新冠疫情爆发后，大众却纷纷跟风。灰度花了一段时间才挽回声誉，而下一个比特币周期则为其提供了机会。

这种新出现的对风险资产的偏好表明，稀缺性可以通过人为设计实现，而非只能通过开采获得。

目前尚不清楚，在主权国家眼中，一种人造的虚拟商品是否能取代实物资产，但 2020 年代的情况表明，投资者已然「上钩」。

比特币的发展历程

2010 年至 2025 年间，比特币从密码朋克的小众圈子中脱颖而出，走进了华尔街的办公室，从一文不值的新型资产成长为市值万亿美元的标的。这 15 年的历程并非一帆风顺 —— 每次比特币暴跌后，总能重获生机并创下历史新高。媒体对此始终充满疑虑，曾约 450 次宣称比特币已「死亡」。

比特币的发展脉络远非直线式前进。2017 年，散户狂热席卷市场，一些人甚至卖掉房子来增持加密货币。在散户狂热、ICO（首次代币发行）投机以及普遍的冒险心态推动下，比特币从不足 1000 美元飙升至近 20000 美元，却在同年崩盘，拖累整个加密货币市场一同下跌（当时市场似乎已走到尽头）。

2020 年的「宏观对冲时代」，在保罗・都铎・琼斯（Paul Tudor Jones）、迈克尔・塞勒（Michael Saylor）等投资界传奇人物的推动下，这一颇具争议的资产再次焕发生机。比特币获得了必要的舆论支持，成为有望「挑战黄金」的宏观资产。而真正的突破发生在 2024 年 1 月 ——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（SEC）批准了现货比特币 ETF（交易所交易基金）。

15 年间，比特币从一种秉持自由意志主义的互联网代币，转变为管理数十亿美元资金的受监管 ETF。贝莱德、富达、范达等传统金融巨头最终成为了比特币的「代言人」；那些曾在地下室钻研代码的人，或许已成为亿万富翁，而他们曾经的反资本主义理念，可能早已被抛在脑后，转而购入一两艘游艇。

机构的接纳推动比特币在 2024 年 12 月突破 10 万美元的心理关口，并在 2025 年 10 月达到 12.5 万美元的峰值，市场陷入狂喜。在那短暂的时刻，「超级周期」理论似乎无可辩驳 —— 美国甚至开始讨论「比特币战略储备」，加密货币交易员们欣喜若狂。

但就在 10 月，币安 USDe 的定价漏洞导致所有杠杆多头头寸崩盘。尽管随后出现短暂反弹，烛芯最终被填补，但比特币开始缓慢下跌，逐渐逼近关键支撑位 —— 市场上甚至开始流传「跌至 6.7 万美元」的说法。

到 2025 年末，这个本应「永续」的周期突然发生转折。比特币创下新高，而市场其他部分 —— 包括 Aave、以太坊、Solana、Ethena 等「蓝筹币」—— 却始终未能复苏。比特币再次保持「不败纪录」，但其相对强势并未带动其他币种一同上涨。

这种分化不仅巩固了比特币作为「新型资产」的地位，更凸显了其「可靠持久资产」的特质。通过绝对稀缺性（尤其是先发优势），比特币成功复制了贵金属的货币溢价。与易被无休止贬值的法定货币不同，比特币如同一个去中心化的「灯塔」—— 耐用、可分割且能即时转移。尽管因尚不成熟而存在高波动性，但它已成功将黄金的固有特质数字化，并在同类资产中实现了完全垄断。

2025 年全球主要资产的市场规模排名（单位：万亿美元）

2025 年 11 月，一场惨烈的回调使比特币回落至 8 万美元，拖累整个市场。令所有人沮丧的是，股票、黄金、白银、收藏品以及各类资产都进入了「抛物线式」波动阶段 —— 这一次，加密货币的其他部分真的「不行了」吗？

我们是否用「真正货币的前景」，换来了一个 ETF 代码和一场「拉高出货」？「机构即将入场」的说法，难道只是一场营销骗局？如今的比特币，既是受监管、需纳税且监控严密的资产，又无法跟上市场其他资产的节奏，甚至比黄金还要「乏味」。

与此同时，黄金价格一路飙升，白银亦是如此，就连铜这种用于电子产品和武器的廉价金属，价格也已失控。

难道黄金自始至终都是唯一的「稳健货币」？

2025 年：黄金的胜利

尽管比特币符合「稳健货币」的标准，但最新动态表明，它尚未表现出「数字黄金」应有的特质。

2025 年，黄金的表现远超比特币 —— 它不仅是对冲通胀、地缘政治动荡和战争的工具，更是一项极具价值的投资。

黄金与比特币在三次市场压力事件中的最大跌幅

全球「淘金热」的核心特征是官方储备的大规模增持：波兰国家银行大举买入，印度储备银行、土耳其和中国持续增持，巴西则在年末加入，以实现外汇储备多元化。在各国央行推动黄金从西方向东方「战略转移」的同时，中国和印度的珠宝及实物金条消费需求仍居全球首位，美国、土耳其和伊朗紧随其后。在这些国家，民众将黄金视为对冲本币贬值和经济不稳定的重要手段 —— 仅 2025 年，土耳其、阿根廷和伊朗的货币就创下了历史新低。

若你认为黄金的涨势已结束，那便大错特错 —— 机构的论调已从「黄金已死」转向「黄金将涨至 5000 美元 / 盎司」。

VanEck 如今认为，持续的地缘政治波动、财政不稳定和通胀压力，可能推动黄金在 2030 年前达到 5000 美元 / 盎司，而被低估的黄金矿业公司也将不可避免地迎来爆发。

华尔街巨头摩根大通预测，到 2026 年底，黄金均价将达到 5055 美元 / 盎司 —— 这一上涨由「结构性转变」推动，而非短期现象。该行指出，金价上涨有两大核心原因：一是各国央行加速增持黄金（延续 2025 年趋势），以实现美元资产多元化；二是美联储降息引发西方 ETF 资金流入回升。黄金正作为「对冲货币贬值」的工具活跃交易，这再次证明，古老的选择或许源于深刻的智慧。

正如市场名言所言：「黄金是对恐惧的长期押注。」

而在加密货币领域，全球监管压力进一步加大：欧盟《加密资产市场监管法案》（MiCA）全面实施，美国财政部则对隐私币和不合规稳定币展开严厉打击。

最终，「比特币取代黄金」的幻象彻底破灭。

2025 年全年黄金与比特币的「年度累计涨幅」走势对比

目前，我们仍处于剧烈变革之中，局势难以评估。有人可能会悲观地认为，比特币未能通过「数字黄金」的测试，市场正回归常态。经过长期实践，在公共和私人机构眼中，比特币并未通过「稳健货币」测试 —— 尽管它们对「数字黄金」的概念持开放态度，但仍更倾向于选择黄金这种各国央行已大量持有的、熟悉且可靠的资产。

黄金价格的相对稳定性，或许是风险厌恶型投资者偏爱它而非比特币的另一大原因：尽管贵金属价格会随全球经济形势起伏，但很少出现剧烈下跌。部分原因在于，即便对于有足够资金通过衍生品影响贵金属价格的机构而言，撼动这种巨额市值资产的价格也极为困难。此外，黄金市值的很大一部分处于「休眠状态」（如珠宝、央行金库、私人囤积），不会轻易流动。

反观比特币，散户和机构都倾向于利用杠杆捕捉其日内波动。显然，推动一种由「动态流动性」决定方向的资产，要比推动一种物理形态固定的大宗商品容易得多。

尽管投资者相信比特币具有「对冲通胀」的属性，但它的表现却如同一种「不成熟资产」—— 高波动性和不可预测的波动，与人们对「储备资产」的预期相去甚远。

各类稳定币的「脱钩」恐慌也提醒我们：「无法实际持有的东西，就不算真正拥有。」一方面，黄金是终极的实物资产；另一方面，它的储存难度极大。彻底否定比特币固然草率，但在数字时代将黄金奉为「唯一稳健货币」，同样目光短浅。

目前，市场多头已回归「安全资产」，而「婴儿潮一代」（1946-1964 年出生人群）再次赚得盆满钵满。

可以肯定的是，没人能预料到：经过 15 年的发展和狂热追捧，比特币仍未表现出「储备资产」的特质。但与此同时，一个数千年来始终主宰人类想象力、感官和欲望的「资产巨头」（黄金），总有一天会从「沉睡」中苏醒。

撼动比特币：一项艰巨的任务

2025 年末，「隐私币或比特币分叉币可能取代黄金成为全球价值储存手段」的说法再度兴起，但数据揭示了截然不同的现实：黄金市值约为 32 万亿美元，而门罗币和 Zcash 的总市值却难以突破 200 亿美元 —— 这一规模甚至不及英伟达股价每小时的波动幅度。

2025 年第四季度，Zcash（ZEC）曾短暂引发加密货币社区（CT）的关注，但这并非因其「稳健货币」属性，而是源于叙事转变：凭借可审计性特征，Zcash 在欧盟《加密资产市场监管框架》（MiCA）和美国《GENIUS 法案》下，从合规交易所对隐私资产的「清理」中幸存下来。此外，Solana 创始人发起的营销活动，也引发了市场对 Zcash 的一阵自发追捧。

若以黄金、白银、股票或私募股权的标准评判 Zcash 的活力，就会发现：这类价格波动并非「稳健货币」的典型表现，反而更接近「拉高出货」。

相反，隐私币在 2025 年成为了「监管违禁品」。它们虽能在短期叙事中占据小众市场，但在当前「繁荣与萧条交替」的阶段，难以形成大气候。即便对监管监控的担忧、对政府干预的潜在抵触偶尔推动这类币种价格上涨，它们也无法吸引加密货币当前亟需的「持续性机构资本」。矛盾的是，这类本为「规避机构」设计的币种，或许只能依靠机构资金才能存活；但要实现长期存续，又不得不以「曝光度」为代价 —— 毕竟，基金和银行绝无可能支持一种旨在「绕过自身」的资产。

其他替代方案则完全无法通过「稳健货币」测试：

• 比特币现金（Bitcoin Cash）：多年前便失去了「价值储存」的叙事支撑，如今仅是一个支付网络，或多或少已被机构和散户遗忘。随着稳定币兴起，比特币现金更显无关紧要 —— 专为支付设计、资本雄厚的代币已将其取代。经过两次分叉且缺乏社区关注，比特币现金的规模与比特币相比早已相形见绌。

• Zcash（ZEC）：核心价值在于「保密性」，但没有任何主权国家会将「全球监管机构试图打压」或「受投机热度波动影响」的资产作为储备。这种代币是「私人交易工具」，而非「公共财政资产」，缺乏取代 32 万亿美元黄金市场所需的流动性与稳定性。尽管 Zcash 总量也限制为 2100 万枚（这一特征颇具吸引力且与比特币相似），但它始终活在比特币的阴影之下。

• 门罗币（XMR）：作为 Zcash 的替代品，门罗币的「隐私性」具有强制性。在稀缺性方面，尽管每个区块新铸造的门罗币数量固定（0.6 枚），但总供应量持续增长，通胀率不断下降并趋向于 0%（却永远无法完全达到 0%）。至少在这一属性上，门罗币比比特币更接近实物黄金 —— 其稳定的低年度通胀率，与黄金（矿工持续开采新黄金）的特性相似。

2025 年门罗币、比特币现金、Zcash 的市值规模

然而，门罗币无法取代黄金成为储备资产，核心原因在于「缺乏可审计性」：其账本完全不透明，若不泄露私钥、或牺牲该币种核心的隐私特性，就无法向公众证明「储备充足」。但各国央行的储备需要「公众信任」与「透明度」—— 即便美国和中国货币储备的实际问责机制存在争议，这一原则也不会改变。

通过上述分析可得出结论：从结构上看，理论上仅有比特币可能取代黄金。它通过了「稳健货币」测试，资本充足，且在机构与个人层面均获得了广泛认可。尽管面临激烈竞争，它已明确确立了「加密货币核心」的地位。

比特币也是唯一获得美国政府「合法认可」的数字资产：2025 年 3 月，美国发布行政命令，将 20 多万枚查获的比特币正式指定为「国家资产」（而非拍卖处置），由此设立「战略比特币储备（SBR）」。这一举措赋予了比特币合法地位，萨尔瓦多（约 6000 枚比特币）、不丹（约 1.3 万枚通过水力发电开采的比特币）等国家也纷纷设立了或多或少的官方「战略比特币储备」—— 目前，尚无其他数字资产能获得世界级政府的支持。

但「取代黄金」仍是不切实际的狂热幻想，原因不仅在于比特币的高波动性（2025 年，比特币年化波动率约为 45%，是黄金 15% 波动率的 3 倍），更在于其当前市值远低于黄金与白银。主权国家需要「深厚的流动性」与「庞大的缓冲空间」来支撑货币政策，除非比特币价格重拾涨势并达到 100 万美元 / 枚，否则它永远无法拥有黄金那般的「影响力」。

两全其美？

15 年来，最激烈的争论始终围绕「庞大的贵金属」与「雄心勃勃的数字资产」展开 —— 黄金对阵比特币。2025 年的一系列事件让这场争论暂时搁置：黄金仍是「真正的货币」，而比特币依旧是「高风险资产」。尽管比特币波动率创下历史新高，但其跌幅并未达到「需采取谨慎策略规避风险」的程度；毫无疑问，整个加密货币生态系统都遭受了巨大损失。

黄金再次印证了其「千年帝王之币」的地位：它是「国家级资产」，是「终极保障」—— 无需电力、无需互联网、无需许可即可持有。正如波兰、中国、巴西等国大举增持黄金（完全无视比特币）所表明的那样：在动荡时期，黄金仍是最受追捧的大宗商品。

相反，比特币已演变为「带有机构权威表象的高 beta 资产」（高 beta 值意味着风险高于市场平均水平，潜在收益也更高）。它本质上是「交易者资产」—— 利用其双向剧烈波动获利。其高波动性、高便携性与高流动性，使得资金能在几秒内跨境转移，绕过传统银行业陈旧的交易渠道。

尽管比特币「前沿资产」的形象有所弱化，但黄金的「完美声誉」愈发稳固 —— 它是 2025 年当之无愧的「市场赢家」。

「取代黄金」这一艰巨任务，从始至终都是虚假的营销噱头。如今的金融体系「两者皆需」，尤其是因为比特币已催生了一个「万亿美元规模的产业」—— 该产业的健康发展完全依赖比特币的稳定。但加密货币依旧是我们不懈追逐的「高爆发力资产」。

在未来动荡的岁月里，谨慎的投资者不会在「黄金（这种黄色金属）」与「比特币（这行代码）」之间二选一 —— 因为二者无法相互同化。

若说黄金是「构建家族与帝国的传统财富保障」，那么比特币就是「特立独行的热门资产」：难以捉摸、有时失控，却又神秘地令人着迷。它能否蜕变为我们期望的「储备资产」，唯有通过更多「压力测试」与「多年试错」才能揭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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